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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帝落渊（第1页）

黑水翻涌起来，不是一处，是整片沼泽都在动。那些横七竖八的枯树干开始晃动，像水面上的浮木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。林凡蹲在一棵较粗的树干上，稳住身形，手按在剑柄上，盯着脚下的黑水。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，黑色的，很大，从水底往上浮。

沈老三站在他身后那棵枯树上，骨杖拄在树干上，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窝也盯着水面。“是沼泽里的东西，”它说，“不是归墟来的。是这地方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
林凡眉头微皱。“自己长出来的？”

“帝落渊开了三百年，魔气渗了三百年。这片沼泽泡了三百年的魔气，水里头的鱼、虫子、烂树根，都变了。变得认不出了。”

水面裂开一道口子。一颗头从水里冒出来，不是墟影那种灰白的头，是黑色的，像被墨汁泡透了的烂木头。那颗头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一张嘴，很大，咧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牙，一圈一圈的，从外到内，越往里越密。

林凡拔剑，剑身上的珠子亮起来，暗红的光照在黑水上，映出一片暗沉的红。那颗头被光一照，嘴咧得更大了，发出一种很低沉的、像牛叫又像猪嚎的声音。声音不大，但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
“别让它叫。”沈老三说。

林凡已经跳起来了。他踩在摇晃的枯树干上，借力一跃，落到那颗头旁边的一棵倒木上，剑尖朝下，刺进那颗头的顶部。剑刃切进去，像切进一块泡烂的木头，软，涩，但切得进去。黑水从伤口里喷出来，不是血，是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。

那颗头猛地一甩，林凡被甩开，剑从它头顶划出来，带起一大片黑色的碎肉。他落在另一棵枯树上，差点滑倒，单手撑住树干，稳住身形。那颗头沉下去了，水面翻涌了几下，然后恢复平静。黑水还在晃，但那颗头不见了。

林凡站在枯树上，握着剑，盯着水面。沈老三拄着骨杖，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，一动不动。

“跑了？”林凡问。

沈老三摇头。“没跑。在底下。在等。”

水面又裂开了。不是一道，是好几道。好几颗头同时从水里冒出来，比刚才那颗小一些，但数量多。它们围成一个圈，把林凡和沈老三站着的几棵枯树围在中间，那些咧开的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低沉叫声，像一群牛在吼。

林凡把剑横在身前，数了数——七颗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丹田里的五滴元液同时转起来，力量从丹田涌出，灌满四肢。他脚下一蹬，从枯树上跳起来，踩在第一颗头上，剑尖刺进第二颗头的眼睛位置——如果那算眼睛的话，只是一个凹坑。剑刃没入，黑水喷溅，那颗头沉下去。

他借力再跳，落在第三颗头旁边的倒木上，剑横扫，切过第四颗头的下颌。剑刃切进去大半，那颗头的下巴被切掉了，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，黑水从断口处涌出来，像瀑布。那颗头发出一种变了调的嘶嚎，沉下去了。

剩下的三颗头开始后退。它们不再叫了，无声地沉进水里，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。林凡站在枯树上，喘着气，看着水面。黑水还在晃，但那些头不见了。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，很快，往同一个方向游，像在逃跑，又像在聚集。